第60章 打了他,我兜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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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房梁上,一只雪白的小老鼠正蹲在那里,两只前爪叉腰,对着赵四吱吱乱叫,一副此地是我罩的嚣张模样。

  “死耗子!”

  赵四恼羞成怒,捡起地上的松果就要砸回去。

  “住手。”

  柴房的门被推开。

  顾清源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盏旧灯笼,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四。

  “顾……顾长老。”

  赵四吓了一跳,连忙把手里的松果扔掉,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,“您老怎么来了?我……我是来给骆师妹送点吃的,关心一下同门。”

  “关心同门需要关着门?”

  顾清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赵四不规矩的手上。

  “庶务堂最近很闲吗,还是说,你想来我这藏经阁替我扫地?”

  “不不不,我很忙,这就走,这就走!”

  赵四被顾清源浑浊的眼睛盯着,只觉得后背发凉,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凶兽盯上一样。

  他哪里还敢造次,灰溜溜地钻出门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  柴房里安静下来。

  骆青松开了扣着毒针的手,长出一口气。

  又是这老头。

  每次都是他。

  “没事吧?”顾清源问。

  “没……没事。”骆青低下头,“多谢长老。”

  顾清源走进来,看了一眼她冻得通红,上面布满裂口的手。

  这是劈柴留下的,也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。虽然她刻意用药水掩盖虎口的老茧,但手的骨节瞒不过顾清源的眼睛。

  “手伸出来。”顾清源道。

  骆青犹豫了一下,伸出双手。

  顾清源从怀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瓷盒,打开盖子,一股清凉的药香飘散出来。

  这是玉肌膏,对于治疗冻疮和裂口有奇效。

  他挖了一块药膏,涂在骆青的手背上。

  “这天干物燥的,女孩子的手得保养好。”顾清源没有替她涂抹,只是把药盒放在她手里,“自己擦擦,这药膏是我自己配的,不值钱,但管用。”

  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
  “以后遇到这种无赖,别忍着。”

  走到门口时,顾清源忽然停下脚步,背对着她说了一句。

  “这藏经阁虽然冷清,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地方。你是我的杂役,打了他,只要不死我就能兜着。”

  骆青握着温热的药膏,看着顾清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。

  打了他,我兜着。

  这句话,很轻。

  但在骆青的人生里,除了冰冷的命令和残酷的训练,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
 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护着她。

  “长老……”

  骆青喃喃自语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
 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碧绿的药膏,清凉的感觉渗入皮肤,仿佛抚平她心底某处隐秘的伤口。

  房梁上,小白鼠探出头,冲着她吱了一声,然后扔下来半颗没吃完的栗子。

  像是在安慰,又像是在示好。

  骆青捡起半颗栗子。

  她忽然觉得,今晚的行动,或许可以推迟一下。

  毕竟……

  手刚擦了药,不适合杀人。

  夜色渐深。

  顾清源回到二楼的房间,坐在窗前。

  他拿出一本空白的册子,提笔写下几个字:

  骆青。

  身份:影楼杀手。

  目的:归元祖师真录。

  状态:心防微裂,尚在挣扎。

  建议:暂且观察,无需施压。

  写完他放下笔,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。

  顾清源早就看穿了骆青的身份。

  那天她在火盆边取暖时下意识的防御姿态,看似粗糙实则指力惊人的手,还有身上即便用草药掩盖也藏不住的血腥气。

  若是换做以前,顾清源或许会按照原有计划直接将她驱逐,或者交给执法堂。

  但现在,他不想这么做。

  因为他在骆青的眼中,看到了一份其他探子没有的渴望。

  是对温暖的渴望,对正常生活的渴望。

  她是一把被磨得太锋利的刀,但也正因为太锋利,所以更易折断。

  “杀手也是人啊。”顾清源叹了口气,“既然来了这藏经阁,是刀也得给我盘成绕指柔。”

  他拿起桌上修了一半的《西山杂记》。

  “这修补人心的活儿,可比修书难多了。”

  “不过,日子还长。”

  “慢慢来吧。”

  窗外,风雪依旧。

  但这寒冷的冬夜里,似乎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
  冬至将近,藏经阁的雪又厚了几分。

  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像是一排排晶莹的利剑,在寒风中微微晃动。偶尔断裂一根,叮的一声掉在青石板上,摔个粉碎。

  骆青坐在东厢房的窗前,手里拿着那盒墨绿色的玉肌膏。

 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  曾经满是冻疮和血口的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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